第(1/3)页 天刚亮,雾气还压在屋檐上,陈默就站在了中学堂前的空地上。昨晚那场雨停得早,地皮湿漉漉的,踩一脚带起一层泥浆。他没穿鞋套,布鞋边已经沾满了黑泥,但顾不上这些。广播站的发电机正突突地响,像头喘粗气的老牛,一停一顿,电线接头处冒了两下火星。 “再拧紧点!”陈默蹲在发电机旁,伸手拍了下机壳,“这玩意儿昨儿还能撑半炷香,今儿怎么连三分钟都顶不住?” 旁边的技术员抹了把汗:“队长,线太细,电压不稳。昨儿修的是小功率的,今天要播全场,吃不住劲。” 陈默没吭声,转头往高台那边看。唐雨晴已经站上去了,手里攥着话筒,一身粗布男装洗得发白,胸前那台莱卡相机晃了晃。她冲这边扬了扬手,意思准备好了。 “那就别等了。”陈默站起来,“人到齐了就开播,断了也接着播,大不了喊着来。” 技术员点点头,猛拉启动绳。发电机“轰”地一声响,灯泡亮了一瞬,广播喇叭里传出“滋啦”一声长音。唐雨晴清了清嗓子,声音顺着电线爬过整个镇子: “这里是黎明之声,我是记者唐雨晴。今天,我们脚下的土地不再荒芜——学堂正在修复,药房即将启用,孩子们又能读书写字了。” 声音不大,但传得远。东街口几个扫地的老汉停下动作,抬头往广播杆上看。一个孩子蹦起来,拽着他爷爷的袖子问:“爷,是机器在说话?” “可不是。”老头眯着眼,“比唱戏的还清楚。” 可没说几句,发电机又卡住了。喇叭哑了,唐雨晴的话断在半空。她低头看了看表,没急,把手里的稿纸折了折,直接对着台下的人群开口: “乡亲们,昨儿我去了西屯,看见三个娃用门板当课桌,在太阳底下念‘人之初’。他们说,等学堂修好了,要请老师回来教算术。” 底下有人笑了。一个挎篮子的大娘接口:“我家那小孙子,昨儿晚上做梦都在背课文,嚷着要穿新褂子上学哩。” 陈默站在台角,听着这话,嘴角动了动。他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,在纸上画了根电线,又划掉,改成木轮子带动齿轮的土办法。正琢磨着,发电机突然又响了,喇叭“嗡”地一声接上,唐雨晴的声音继续传来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