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晚上九点半,“记忆塔”的亚克力管,已被填满了三分之二。 透明的管壁内,两万多封颜色、厚薄各异的信。 沿着螺旋轨迹层层叠叠,在特意调制的暖光照射下。 泛着纸张特有的柔和光泽。 它们不再仅仅是信件,而共同砌成了一座光芒流转的、关于记忆的纪念碑。 谭咏麟站在这座发光的塔前,最后一次举起了麦克风。 他的嗓子,已经沙哑得厉害,但一双眼睛却亮得灼人。 “这些信,下个月,会随船运往南洋。槟城的蓝屋,马六甲的白楼,新加坡的青庐,每一栋空屋门前,都会放上一封。我们会亲口告诉那里的一砖一瓦、一草一木:你们等了四十年的回音,来了。” 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放得更轻。 却更清晰的,传到场馆的每个角落: “而今晚这座塔,会永远留在红馆的影像记录里。将来有一日,我们的仔女、孙辈问起,‘一九八零年十一月二十二号晚,红馆发生咗咩事?’我们可以好肯定咁话俾佢哋知:那晚,有两万个陌生人,用一封信,接住咗一段差啲跌落遗忘深渊嘅历史。” 音乐,再次响起。 是终曲,《隙中有光》。 前奏竟是尖锐、急促的消防警报声! 那声音撕扯着空气,令人心头一紧。 然而,警报声并未持续。 它被一段坚定、沉稳的钢琴旋律,逐渐包裹、融化。 最终汇入一道铿锵有力、充满行进感的主旋律中。 控制室里,顾家辉的手指,在调音台的推子与按钮间飞速跳动。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 黄沾站在他身旁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屏幕。 屏幕上,观众席出现了变化。 那个怀抱铁盒的中年男人,第一个站了起来,挺直了脊梁。 接着,是他身旁那位带着相册的老太太。 在孙女的搀扶下,颤巍巍却坚定地起身。 接着,是那几个高举牌子的年轻人,相继站起,目光灼灼。 如同被无声的号令指引,一片,又一片。 黑压压的观众席上,人们陆续站了起来。 没有人指挥,但所有人开始跟着音乐,低声哼唱起来。 简单的旋律,重复的歌词。 在两万人低沉而汇聚的声浪中,演化成一股震撼灵魂的磅礴和声: “隙中透天光,念念不能忘。 四十年约定,今宵人共偿。 太平年月里,歌声仍嘹亮。 故人且心安,吾辈当自强。” 歌声越来越响,如同海潮拍岸,一浪高过一浪。 红馆所有的灯光,在这一刻轰然全亮。 明如白昼。 毫无保留地照亮了每一张脸。 那些布满皱纹的、年轻稚嫩的、泪痕未干的、神情肃穆的脸庞。 黄月萍也在跟着哼唱。 她懂旋律,但也只是随着那磅礴的节奏,轻轻点头。 手无意识地、一下一下拍着膝盖。 陈文统看着她眼角,深深的笑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