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原本是出于航运便利选定的地址,洪水一来,优势瞬间逆转为劣势,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。 直到他沦落街头、栖身无着,裘德考耳边依旧回荡着保罗的声音——那是万念俱灰之后,一片死寂般的平静崩溃: ‘我就不该相信你的鬼话......’ ‘这种落后的国家根本不值得投资,我们完了,彻底完了。’ 他眼里布满红血丝,飘忽不定的语气仅剩毁灭尽头的荒诞感:‘你口中会吐黄金的机器在哪儿?在淤泥里,物美价廉的工人呢,死光了还是跑光了我们一无所知......’ ‘告诉过他们多少次把机器搬到二楼搬到二楼,那个该死的经理丢下一句保险柜被冲走就失踪了。’ ‘现在我们的事业、我们的信用通通宣告破产。’ ‘银行的欠款怎么办?’ ‘供应商那边怎么处理?’ ‘别指望那个水险赔偿金了,丢了账册票据连门都不让进。’ ‘商会?商会只在乎那些大工厂。’ 这种打击对大工厂来说尚且是毁灭性的,更何况是个人。 两人躲在商会避难所里抽完最后一根烟,保罗劝他一起离开,不要管工厂了,他们还不上债,银行也不会同意再次贷款给他们,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。 但是裘德考不想跑。 他不愿意放弃自己千辛万苦打下的基业,他着了魔一样认为自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 他可以爬起来一次,也可以爬起来第二次。 保罗不这么认为,他大骂裘德考疯了,赚大钱的时候他可以是裘德考养的一条哈巴狗,现在兜里一个子不剩,自然可以反咬他一口。 那天夜里,保罗拎着最后一瓶酒,手不停发抖,他目光涣散,望向烛火稀疏的窗外,再不肯吐出一个字。 作为一条丧家犬,裘德考如今还能去哪儿? 当他胡子拉碴头发凌乱地出现在赈灾公所外时,模样想必比第一次出现在教堂那日还要狼狈不堪,他不敢暴露外籍人的样貌特征,用一条磨损得灰暗陈旧的围巾蒙住头,瑟缩着身子,哆哆嗦嗦藏在巷子里。 地址是他连哄带骗从教会孤儿口中得来的。 传教士与修女愿意接纳他留在教堂度过难关,却不愿意给他唯一想要的东西。 在他们看来,一个走投无路的成年男子,不该去向一位纯粹无辜的少女求取接济,这个想法太过罪恶,更不近道义。 每每跌落谷底,总会被所有人投以不信任、复杂的目光,裘德考没有失控,更没有歇斯底里恶毒咒骂那些不肯施以援手的人。 有钱的时候,人人奉他为上宾。 第(2/3)页